侠以武犯禁——武侠小说低迷杂言

  小说，漫画，游戏，这三样东西基本占满了我的空闲时间，相对而言，还是喜欢武侠小说比较多，毕竟小学三年级就开始看小说（虽然看不太懂），五年级才开始看漫画，游戏更加是到高中才开始玩。

  尽管不愿意承认，不过传统意义上的武侠小说的确是末落了。

  武侠小说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，个人是不清楚的，毕竟以前只有公案小说，演义等名词。古龙在自己的小说集中写了一篇序，把从还珠楼主开始到金庸结束，这段时期的武侠小说归结为旧派，而自己写的某些小说称为新派。姑且不谈论这种划分对不对，起码为我们对武侠小说的分类做了一个很好的提示。

  在老一辈作家中，我唯一完整看完的就是平江不肖生的《江湖奇侠传》（是不是觉得和戍戟老先生的某部小说名字很类似呢）——我这里的完整看完是指看了三次以上。还珠楼主的《蜀山》不是不好看，也不是说太长（不过也的确是长了点呀），而是总感觉有点太直白了。西方的奇幻小说有个最基本的规则，就是AD&D，龙枪系列也好，魔戒也好，都没有超出这个界限。而武侠小说却没有这么一个明显的规则，只有一些约定俗成——就好象你再怎么写，也不可能把少林写成魔教，因为这个与读者的一贯认知不符合。

  以个人看法，大致可以把武侠小说分为两大块，一类就是以《蜀山》为始的修真、仙人系列。另外一类就是以王度庐为代表的写实小说（当然了，这个写实是相对上面那类的）。其实这个区分没有什么意思，只是稍微说明一下，武侠小说的两大流派而已，记得以前看过某部小说，开头第一句就说明了男主角是天下第一高手，可是在第十行就说他遇到了一个无法抵抗的“高手”——刚结成元婴的修真人，主角也从此踏上了修真之路。这个是我第一次看到关于两者间的巨大差别。

  现在说回正题，武侠小说的低迷主要有两大原因——主观和客观。

  先说主观原因，主要的就是缺少懂得写武侠小说的人——就是出现了年龄上的断层了。大家都知道武侠小说的名家基本都在港台（这个和下面要说到的客观原因有关了），大陆写武侠小说写的比较出名基本也就曹老一个而已（金庸也说自己比较喜欢看曹老的书，不过估计客套的成分比较多。）曹老的书文笔不错，可是故事性和波折性都比较一般，读者的投入感比较差。武侠小说属于通俗小说的范畴，也就是这些都是不上档次的，写的人也不会获得主流社会的认同。记得看过一篇报导，北大的一个中文系教授，他用业余时间写了一部武侠小说，好不容易出版了，结果给学校领导批评为不务正业。虽说改革开放以后，这种风气稍微好了一点，可是能写会写的人基本都转写其他了——毕竟写一些纪实文学更容易获得认同。你武侠小说写的再好也不可能获得“茅盾奖”呀。

  加上现在写武侠小说的基本都是七十年代末，八十年代的人，他们接触到的新鲜事物使得观念上有了很大的转变。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是先读西方奇幻小说，对他们而言，奇幻小说比武侠小说更加有亲切感。而且由于环境的改变，对于古代文化知识的掌握上薄弱了很多。以前的武侠小说很容易就可以看到穿插在其中的诗、词——当然，并不是说没有诗词的就不是武侠小说，而且有了诗词，对整个历史背景有加强的作用。古龙自己说过，自己的历史知识不是很好，所以他的小说基本上是抛开了历史背景的（有种说法是以前的写法古龙自己无论怎么写都无法超越金庸，所以才干脆抛开不写），不过即使这样，我们还是可以看到历史作用的影子（人物的言语和行动都是和一定的历史时期分不开的——就象你不能在封建社会对农民说他们和地主享有平等的人权一样）。

  而且写武侠小说还需要比较深厚的地理、ZZ等知识。毕竟政权的产生和地理、ZZ都有很大的关系。（这个也是我喜欢《江山美人志》和《新宋》的原因）从这个观点而言，黄易的《边荒》就要比《寻秦记》要优秀，春秋战国时期虽说不是皇权最集中的时代（那个时代的人更多的是考虑家族的利益，所以这个时期国与国之间的人员流动才显得很普通，可是如果是在宋朝，这个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），项少龙如果真的说了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”，等待他的绝对只有被处死这一条路。可是现在很多小说的作者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个问题。只管把自己喜欢的、熟悉的写进去，而不考虑他的合理性，尤其是架空小说就更为明显了。要知道，历史是有它的必然性的呀。

  再来就是客观上的原因了。

  尤其JP的侵略，相当一部分的文化人士跑去了港台，即使后来新中国成立，也仍然有部分人留在当地。在港台期间，他们和当地的文人互相交流。古龙自己就说过，他从中获益不浅，一个是扩展了视野，另外一个就是获得不少代笔的机会，这个使得他成长不少。不过也可能是互相交流的原因，很多港台作家的小说比较容易出现类似的写法（这个也是限制他们名气的一个原因，就以李凉为例，他的小说都很类似，你看一部觉得不错，可是他十部都基本是如此，你就觉得有点无聊了）。另外一个就是那十年了。大家都知道，人在苦闷的时候，如果能有点书看，那么也许就没有那么痛苦，武侠小说的兴旺其实就是七十年代开始的，现在所说的港台十二大名家基本都是那个时期开始写书的。

  儒以文乱法，侠以武犯禁。文人如果对社会或者时代有了不满，更多的是发泄到自己的笔下（其实金庸的两部小说对十年都有了比较明显的讽刺，如果不是邓·小平的亲自接见，他在中国是不可能获得今天这样高的地位的。毕竟巴金巴老要建一个博物馆都一直不被允许），而读者在小说中获得了同感（借故讽今这种手法大家都知道了），使得压抑的情绪有了一个抒发的途径。变相而言，作者所获得的认同度就高很多了，这个也是今天的读者去阅读这些作品，只是觉得不错的原因了。——换种说法吧，如果你是现在才玩《仙剑奇侠传》，你绝对没有办法感受到当年玩这个游戏的玩家所感受到的那种感动。而今天，改革开放以来，整个社会的风气有了巨大的变化，人的某种压抑少了，抒发的途径也多了很多，很自然的，小说的地位就下降了。

  综合而言，由于受到动漫、游戏的冲击，加上西方奇幻小说的热潮，武侠小说的地位下降了不少，而且由于写手知识体系的缺乏，使得武侠小说对新读者的吸引力下降，对老读者也失去了魅力。这么多年下来，作为修真类的《诛仙》，作为写实类的《英雄志》是为数不多的武侠精品。

PS：我这里说的是正统武侠，而不是说武侠小说。毕竟从还珠楼主到古龙，武侠小说经历了一次巨变，从时间上而言，现在也到了变化的时候了。这个也是我没有说武侠小说没落的原因——毕竟武侠和奇幻的结合，到底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，谁都不知道。

写的比较乱，也比较散，毕竟是一边工作一边写的。希望能在大家的讨论中完善这个观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