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谈“晋江”穿越文泛滥和一些弊病
我比较老套,看的文有一个最起码的要求:不能是耽美。又因为生活比较枯燥,所以看穿越什么的比较多。看多了,自觉自己的眼光还行,挑文的水准比较高。可是,最近我越来越困惑了,最近的作者,当然他们的文笔是越来越华丽,但是他们的主题和表现手法,真是自恋到了一定的高度了。当然会有粉丝们说,看不惯就不要看,自然有人喜欢。可是,我始终觉得,有什么地方不对。JJ上也举行过专门的作者访谈,我印象深刻的就是“文以载道”,这是一个很严肃的话题,也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话题。一篇文章写出来,总希望有人看,要表达些什么,表现些什么,就象我们在公共场所出现,总要穿件衣服,就算不为漂亮,总要遮羞的,所以有些话题,是隐私,是不适合公开谈论的。
从文品看人品,很有道理,我不是那么绝对的人,但最起码从文中能看出人的思想和逻辑。作为七十年代生人,一直没觉得自己落伍,可是代沟这东西,真是让人感慨。它的存在象马路上的分界线,如此的不起眼,又是如此的醒目。
社会是浮躁的,急功近利的。我也承认:现在是一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。可是写文的人,总是读过几本书的,能在电脑前写下十几万字,也不是那么简单的。就这一点来看,我觉得有些写手对自己的劳动,有些轻视。一篇文字不是焰火,是要一直流传下去的,最起码随时都能看到。先说文字,在大多数的文里,都能看到大篇的引用诗词。可是诗词这东西,不是用过就扔的一次性用品,它们能留存下来,说明它们是有生命的东西。最不能看的文,就是用这些来装饰自己的浅薄。它们不仅是文采的象征,还有感情,是对人生的感慨。看多了一个足不出户的少女,吟诵着“大江东去”,想象一下就会觉得特别怪异,苏轼写这首词的时候正执中年,仕途坎坷,又远离亲人,大醉之后有感而发,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如此,不被人看成妖怪,就已经很值得庆幸了。
我们的勇敢的女主们,要想征服那些处在顶端的男人,恐怕还需要一些特殊的魅力,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。
自恋的尽头是什么(三)
有一个笑话:一个男人说:“我想找一个妻子,她要漂亮、聪明、有钱、善良、温柔…。”然后有人对他说:“那这个女人要你干什么?”
当然,这只是一个笑话。实际上,爱情对一个女性来说,已经不象几百年前那样,是一种生存的手段了,而只是生活内容的一部分。如果一个女人,漂亮、聪明、有钱、善良、温柔…,那她的确不需要男人了,呵呵,这也是笑话。但是的确,爱情真的不是我们生活的唯一了,可是,穿越了的现代女性,好象都是为了爱情而生存的,这爱情又是来的太莫名奇妙了。
明成祖朱棣和康熙,我认为是被历史夸大了的两个帝王,却都是在JJ上大热的男主。康熙还要好一点,劣迹不多。可是朱棣,我觉得说他是流氓,都不过分。靖难之后,正史里记载:永乐十一年正月十一日,本司邓诚等于右顺门里口奏,有奸恶齐泰的姐并两个外甥媳妇,又有黄子澄妹四个妇人,每一日一夜,二十条汉子守着,年小的都怀有身孕,除夕生了小龟子,又有一个三岁的女儿。奉钦(旨):‘小的长到大,便是摇钱树儿。一个男人,对待政敌的手段残酷,倒也无可厚非,可是对待妇孺,如此的下流,那就是人品的问题了。还有他的政绩:永乐大典,实质上和郑和下西洋一样,除了劳民伤财,在名声之外好象也没有什么实际的利益。而且,他可以说是开创了明代ZZ整容的先河,为了表明自己根红苗正,伪造生母,为了掩饰野心,生生的从历史上抹杀了四年,可以说,他不但杀了自己的侄子,一个皇帝,还谋杀了四年的时间。可就这样一个皇帝,居然成了一个致死不瑜的情圣,可真是YY了。
这样的例子,在JJ的文中,也不是少数,似乎是不这样,就不足以显示现代女性的魅力和风采,其实我们的魅力不仅表现在爱情上。描写一个朝代,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,既然YY,干脆虚构一个,要不然在熟悉的时代里发生着莫名其妙的事情,比较影响看文情绪的。
关于爱情是什么,这是一个千古的话题,太大了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,我也不多说了。但有一点,对每一个人,尤其是中国古代的男人来说,爱情都是他生命的一小部分,尤其是那些皇帝、霸主之类的,就不是他的问题,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。在现代也是,如果一个男人整天的肉麻,起码我会烦的。
《我的前半生,我的后半生》
这文我很佩服,是我看到的主观意识最强的文。这个作者是如此的爱惜自己笔下的人物,以至于我把它称做隐型雷,炸你不留神。
它的文笔很好,用词也很华丽,情节也不错,真的不错,我说的都是真心话。可是让人看了不舒服,过后想想,原来是文字中充斥的自恋情节,积累到一定的程度,就变成了自命不凡。
真的是自命不凡,文字上没有很明显的芙蓉姐姐,可是在这篇文章的字里行间,充斥着精神上的芙蓉,看到最后,放眼望去,是一片的荷花,是一个开满了荷花的荷花塘,没有一点的绿叶。作者的视点,始终是在青天之上俯视众生的。我认为,这一点比文字上的芙蓉姐姐可怕十倍。是“我”爱上了皇帝,注意,“我”爱上了,所以皇帝也爱上“我”了,“我”做了什么什么,从头到尾,“我”是这文的主角,绝对的支配者,其余所有的人,都是我的陪衬,是围绕着我而生存的。
也许孝庄到了晚年,真的只是一个和蔼的老太太,单纯的希望儿孙满堂。可是康熙呢,我们看到的女主,除了相貌之外,好象也没有什么别的特别之处,除了自命不凡。而相貌这种东西,又是最靠不住的,不说他是皇帝,能让这么一个精明的男人爱的忠贞不虞,真是有点莫名其妙。有人会说:人家作者在文案里说了,不是历史,是一个童话。好,既然是童话,为什么不虚构一个时代来展开故事?不行,因为我们都明白,是作者需要这么强势的时间和人物,来展示女主的魅力无边,是作者需要把康熙和孝庄塑造成这么两个心理上发育不良、有着严重依赖情绪的人来把女主衬托成一朵最红的芙蓉花。
所以,这文的不舒服是它的前提,而不是别的。作者是一个聪明的人,但不是所有聪明的人,都能写出聪明的文章来。想是我们在高档的写字楼里看到的白领丽人,会穿着阿玛尼的套装,莱尔斯丹的鞋子,拎着普拉达的皮包,散发着CD的香水味,连她的内衣,可能都是维多利亚的秘密。可是我们不会去注意她是什么样的了,我们的视线,已经被她琳琅满目的名牌眼花缭乱了。这不得不说是作者的失败。
看到最后,我只能认为,作者写这篇文章的前提就是:她太喜欢荷花了。
花落燕云梦
看了这篇文章,我第一感觉就是:这女主真象小强,生命力超强。都这样了,还坚强的一次一次穿回来,追求挫折感呢?不过她的意志也仅仅停留在有限的程度,一坦诚相见,就灰飞湮灭了。在现代,我们管这叫做“花痴”或者是有心理疾病,是需要看心理医生的,不知道在明代叫什么。
就象我在上文说的,这个朱棣,他不但是一个阴谋杀人犯,还是一个趣味及其低下的流氓。而且,作为ZZ家,他的名声也好不到那里,在他之前,史官写史,大部分还都是实话,对皇帝的作为,也不会粉饰,象汉武帝那么强势的帝王,把司马迁宫刑了,也还不杀他,而这位司马迁,也还是痴心不改的不肯说一句好听的话,这就是史官的气节,也是以后大部分史官的榜样。还有御史,就是专门给皇帝提意见的官,宋朝的皇帝没几个精明的,可御史的话还不敢不听,因为那样影响也太差了,换句话说,皇帝也怕舆论。可这个朱棣,他逼着史官生生的抹掉了四年的时间,用刀子,把自己的侄子,上一位皇帝从时间上、史书上抹杀了,又把御史这个职位变成了歌功颂德的专署。可以说,以后中国吏治之坏,就是由他而起的,因为他是一个例子:上位者可以如何的把历史和时间变成手中的面团。
作者会说了,我写的是言情,不是ZZ。是啊,下笔之前,都会从网上搜些资料,也许是作者的搜索引擎特别,自动的屏蔽掉了败行,而只留下了强势、英武之类的优点。我私下里以为:这个朱棣不会英武到那里,他爹的相貌是众所周知的难看,而他的生母具考证是朝鲜人,这遗传可想而知了。
这样的一个人,在这文里变成深情款款的情圣,想起来就一身的鸡皮疙瘩,直打冷战。作者真正让我们见识到了“没有做不到的,只有想不到的”这句话的真正含义。而且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,已经拖了四部,还没有完,我想作者现在的思维也有点乱了,情节都连贯不起来了,现在前面锁了,我也没机会复习了,从第二部女主就信誓旦旦的复仇,到现在我也没看到,这是吸引我看这文的唯一动力:女主如何报复这么一个有着流氓气质的皇帝,在床上吗?到目前为止,这是唯一有希望的地方。
这个女主,目前看来最大的优点,除了漂亮,就是生命力超强了。也许是作者自己对笔下的人物也不自信,知道这人除了漂亮,没别的优点,为了保持这唯一的优势,才让女主这么辛苦的一次又一次的重生。因为在正常的情况下,这是唯一保持年轻的可能。也是唯一能让文中的男人们前仆后继的理由。
美丽新世界
现在想想我六岁的时候在干什么?那时侯没有现在这么拔苗助长,能背过一首《兵车行》,就已经让我妈妈傲视众人了。在幼儿园,应该属于比较招人喜欢的,上台跳舞总有我,写字、算术也学的快,手工做的也不错。除了这些,六岁的孩子能做些什么呢,女孩子比较早长,我大概有1.3米左右,回家看看连环画,但也只是看画而已。
这文中的女人(原谅我对一个六岁的人如此不厚道,照我的本意,应该是这个六岁的超人),她做生意,在商业会议上大谈合股分帐;她设计工业设备,什么蒸馏器、分馏釜、玻璃容器,她能画出图来指挥工匠作出来;她在康熙年代大卖精油产品,沐浴液、洗发水、化妆品,甚至还发明了片状药剂,大开连锁店。这都是在她六岁之前发生的,因为在文中,她刚刚过了六岁的生日。最新的进展是她从昆明到了北京,深谙预语还休、若即若离之道的与众位年少的皇子打上了太极。
现在有四十多章了,以作者的步伐,怎么着也得写到一百章开外了,现在六岁,早恋再怎么提前也得到十四岁之后,再来一个多边形,一百五十章都打不住。前提的是这个女人不是仲永,想到这里,难怪JJ老抽,真是有些浪费网络资源。
关于历史,我想我们最起码应该有一个前提:要尊重历史。YY谁都可以,但这其中就有个水平高下的问题了。有一句名言,在我年轻的时候,我们都爱收集这个,现在都不记得了,大意是:不尊重过去的人,就没有美好的未来。意思错不了,我也在YY历史,我也在写文,你可以在一些小节上翻天覆地,但在历史的主干上,不能太过YY了。这样的女人,即使在现在,也不是一个女强人就能兜过来的。26岁,36岁,能有这样的成就,也可以了,可这个女人是一个生活在清朝前期昆明的六岁的少数民族,够强。
以我的理解:女权主义不是大女子主义,不是女子可以做和男人同样的事情:妻妾成群、强取毫夺。我想女权主义的出发点就是和男人要和平共处,两性之间不是你死我活的争夺者,而是要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有机体。对于男人,我认为在五千年的文明史里,母系社会只占了区区的几百年,90%的历史都是由男人来写的,这些男人,用他们的野心、身躯和鲜血,他们掌握了ZZ和经济的命脉,构成了中华民族的历史。这文没有打上女尊文的标志,可在文中流露的,却是彻头彻尾的女尊主义。一个六岁的女孩,从小地方来到京城,周旋在皇帝和众皇子之间,游刃有余,如鱼得水,是她太可怕还是旁人太笨。我只能感慨,这康熙一家子真没见过世面,一个现代女性就能让他们集体失聪(是聪明的聪)。
在清朝的早期,云南恐怕刚刚平了吴三桂?云南应该是受汉文化影响的地方,纵然女主是少数民族,可故事发生的地点,是在城市里,也就是汉化的地方,这个女主,真是惊世骇俗。
一, 何不求短?
晋江上的大部分长篇小说都不好,而且它们不好的原因非常致命——缺点就是太长了,解决的方法是当初不要存在就好了。
为什么短是优点?因为写的长而精太难。晋江上叫着写不长,凑不出字的大人太多了,我总忍不住要想她(他)们有没有仔细想过,为什么自己一定要写长,一定要写很多字呢?迅翁很鄙视坊间所卖的《小说作法》之类的书籍,他自己关于创作的议论很少,但是我觉得都很精,前几条说的是:
“一,留心各样的事情,多看看,不看到一点就写。
二,写不出的时候不硬写。
三,模特儿不用一个一定的人,看得多了,凑合起来的。
四,写完后至少看两遍,竭力将可有可无的字,句,段删去,毫不可惜。宁可将可作小说的材料缩成Sketch(速写),决不将Sketch材料拉成小说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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